奇書網 > 都市青春 > 狗一樣的江湖 > 第696章 終章 黑暗之后,便是光明
    2007年,7月,17號。

    二哥滿臉茫然的被送上了法庭被告席,聽著法官對自己的判決,他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反應,仿佛是沒聽見一樣,表情呆滯的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
    大哥死了。

    聽說是因為拒捕,被武警用槍當街打死了。

    這些都不是陳海波那個當事人來說的,而是某些監獄里的特殊人員,透給二哥的風聲。

    在大哥死的第二天,陳海波才找到了二哥,表情復雜到了極點。

    “你哥是存心想死。”陳海波說道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二哥點點頭。

    “他沒對我下死手,只是把我打暈了而已。”陳海波接著說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二哥又點點頭。

    “打暈我之后,他赤手空拳的從一個武警手里搶了把槍。”陳海波說到這里的時候,語氣變得更復雜了:“然后他照著人堆里放了幾槍,但都沒沖著人打,全打在空氣上了,結果那些武警以為他要……”

    二哥打斷了陳海波的話,淚流滿面的抬起了頭: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沒錯,二哥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與其被國家抓去槍斃,大哥覺得,自己應該選擇一種光榮點的死法,或許這也是他所謂的自尊心在作怪吧……

    不管怎么說。

    在海城里呼風喚雨了好幾年的大佛爺,徹底的倒下了,倒在了原來可以隨便指著鼻子罵的武警手里。

    這好笑嗎?

    好笑。

    但更顯得諷刺。

    “被告人易安邦,犯組織、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,故意傷害罪,私藏槍支、彈藥罪,妨害公務罪,非法經營罪,偷稅罪,行賄罪……”

    “判處死刑,緩期兩年執行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,并處沒收個人財產,七百二十八萬元……”

    聽著法官在上面對自己的宣判,二哥回過頭看了看,頓時苦笑不已。

    雖說這次是不公開審理,但吳師爺等人還是到了現場,包括陳婉荷在內。

    等法官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,陳婉荷猛地捂住了嘴,差點哭出聲來,而傻哥等人的表現也跟陳婉荷差不多,看著身穿囚服的二哥,淚流滿面。

    唯一一個較為冷靜的人,是吳師爺。

    或許這也跟他知道某些事有關,在二哥看他的時候,吳師爺露出了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。

    死緩。

    這個結果對于二哥來說,已經很不錯了,好歹能多活兩年呢。

    自己犯了這么大的事,想要改判無期……可能嗎?

    2007年,7月,27日。

    易安邦,花名二佛爺。

    被送交沈陽第一監獄,開始服刑。

    當二哥踏進這所監獄的時候,莫名其妙的有種歸屬感。

    或許對于他這樣的黑社會來說,坐牢已經算不上什么大事了,更何況自己的結局是槍斃,能多活兩年就不錯了,還能要求什么呢?

    再說了,比起在海城蹲苦窯,能在東北這邊坐牢,已經讓二哥很是滿意了。

    聽著那些犯人嘴里的東北口,二哥的笑容,壓根就沒在臉上褪去過。

    在這所監獄里服刑,能見到家人的機會,應該變多了吧?

    與此同時,在二哥被送入沈陽第一監獄的那天晚上,吳師爺等人便離開了沈陽,轉而去了廣州,只有傻哥一個人留在了東北。

    2007年,8月,20日。

    陳婉荷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,獨自一人來到了沈陽,在見到來迎接自己的傻哥跟瑤瑤時,她忍不住哭了。

    雖然她堅強,但她終究是個女人。

    在跟家里人大吵一架之后,陳婉荷還是決定走上自己想要走的那條路。

    不管你是死是活。

    我會等你一輩子。

    如果這輩子我見不到你。

    那么……下輩子我也一定會等你!

    2007年,11月,21日。

    吳師爺跟錢東來聯手運作的房地產公司,正式開張。

    在同一天,陳海波也攜帶著一份寫滿了“合作內容”的合同書,來到廣州,跟吳師爺他們見上了面。

    當吳師爺簽署了合同書后,他的身份就不光是某房地產的董事長了,還是一家“慈善基金”的創辦人之一。

    沒錯。

    沈老覺得吧,吳師爺是個聰明人,更是個難得一見的聰明人。

    所以,他這輩子要是就這么死了,那未免太可惜。

    聰明人,就得好好利用給國家謀福利啊……

    2007年,12月,21日。

    吳師爺以這家“慈善基金”的名義,在云南某山區之中修建的三所希望小學,今天開始破土動工。

    而就在這一天,沈老親自給吳師爺打去了電話。

    “做得好。”沈老在電話里的語氣很是慈祥。

    “那是肯定的啊,這輩子做的虧心事太多,我們得拿下半輩子去好好彌補一下了。”吳師爺苦笑道。

    “小東北的事,我已經著手處理了,年底,他就會從死緩,變成無期。”沈老說話的聲音很慢,很穩:“以后的事,就得看你們表現了。”

    “謝謝您,謝謝!!!”吳師爺激動的都快哭了,不對,準確的說,他已經哭了。

    打一開始,吳師爺在跟沈老交易時,并沒有徹底的確定沈老能夠履行他的諾言,所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。

    要知道,這事鬧得可不小啊,沈老就算是手眼通天,他還能把一個死緩的人,活生生的救下來,然后一步步的弄到提前釋放?

    最終的事實證明。

    能。

    權力到了某個高度。

    可以讓人死。

    也能讓人生。

    2008年的春節,二哥是在苦窯里度過的。

    除夕那天,二哥帶著一群“打出交情”來的獄友,他們坐在宿舍里喝著小酒唱著歌,鬧得不亦樂乎。

    在這里,沒有人叫他二佛爺,也沒有人叫他小東北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叫他和子,這聽起來確實是個奇怪的名字。

    為什么?

    因為他身上那個夸張的紋身中間,有一個大大的“和”字。

    每當二哥聽見別人這么叫自己的時候,他都會愣一下,然后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他身上有著紋身,還有那些子彈刀刃所留下的傷疤,恐怕沒人會相信二哥是個黑社會。

    他的笑容,不知道從何時開始,變得讓人覺得溫暖了。

    2008年,除夕的第二天。

    許多人都來了沈陽第一監獄看望二哥,這其中包括二哥的父母。

    “你不會死了。”吳師爺在見到二哥的時候,很直接的說:“有人保住你了,就這幾天,你減刑成無期的事兒就能敲定了。”

    二哥聽見這話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問吳師爺:“哥,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?!”

    “開個屁的玩笑,是真的!!”吳師爺大笑著說出了這句話,然后眼淚毫無預兆的就流了出來,整個人看起來是那么的滑稽。

    二哥那天笑得比誰都開心,他是個正常人,能活著絕對就不想死。

    死緩改判無期,也就是得坐二十五年的牢,雖然一輩子都不能踏出這所監獄的大門,但能時不時的跟家人和吳師爺他們見見面,已經比什么都強了。

    起碼,他還活著,不是嗎?

    “弟妹的預產期要到了,三月份左右就得生孩子了。”吳師爺說:“今天她來不了,所以她讓我給你帶句話。”

    二哥的笑容僵在了臉上,眼睛紅著,說不出話來了。

    “她說,孩子的名字,你最好早點想出來,免得大傻子亂給你孩子取名字。”吳師爺聳了聳肩:“大傻子想讓你孩子叫易大壯,說這名字好養活,如果是個女兒呢,就叫易小花,通俗易懂。”

    “媽的!!大傻!!你給我滾犢子吧!!”二哥擦著眼淚,假裝自己是笑出來的,指著站在吳師爺背后的傻哥罵道:“別拿你那狗屁文采糟蹋我孩子的名兒了。”

    傻哥一個勁的笑:“那你自個兒想吧。”

    “這次減成無期,下次就得變成有期了。”吳師爺很認真的看著二哥,說:“你一定得撐下去,別自個兒在里面憋出什么抑郁癥來,明白嗎?”

    “放心吧,我不會的。”二哥嘆了口氣:“哥,謝謝你。”

    “謝個屁!”

    2008年,3月,18日。

    陳婉荷的父母摒棄前嫌,坐著吳師爺安排好的頭等艙,來到了遼寧沈陽,等他們趕到醫院的時候,陳婉荷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。

    那天二哥的父母跟陳婉荷的父母聊了很久,雙方一開始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。

    當然,這是指陳婉荷的父母,對二哥的父母劍拔弩張,說到底,二哥的爸媽還是覺得自己家很對不起陳婉荷,所以那天他們把姿態放得很低,最后還是在吳師爺的好言相勸之下,陳婉荷的父母才勉強冷靜了下來。

    最后,二哥跟陳婉荷的孩子,呱呱落地,是個大胖小子。

    而就在那天,傻哥給監獄的某個干部塞了筆錢,單獨跟二哥見了一面。

    “哥,是個大胖小子!!”傻哥手舞足蹈的說著,激動得不能自已:“嚯!那小子得有八斤重!”

    “好好好,你們這段時間千萬得照顧好婉荷啊,她身子本來就弱,生了這么一個胖小子,肯定得修養好一段時間才能養回來。”二哥的注意力主要還是在陳婉荷身上,之后才對自己有孩子這事發表了意見跟看法:“那小子有我帥么?”

    聽見這個問題,傻哥沉默了一下,低聲說:“剛生下來的時候有點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他媽不是廢話么?你剛生下來的時候好看啊?!”二哥氣不打一處來的罵道。

    被二哥這么一罵,傻哥也覺得郁悶,感情我連實話都不能說了?剛生下來確實丑啊,但事后一看,是挺好看的……

    2008年,3月,19日。

    這個孩子的名字定了下來。

    易正然。

    二哥覺得自己這輩子走得歪路太多,所以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孩子身上,希望他一輩子正氣凜然。

    2008年,4月,18日。

    大伯他們給小正然擺了一席滿月酒,來的人不少,大多都是大伯家的親戚朋友,陳九山等人也都一個不落的來了。

    但這一次,吳師爺卻沒來。

    那天,他正在北京,跟剛辦完事的陳海波見面,并且簽署一份只有他們倆跟沈老知道內容的協議。

    同日。

    二哥的判決從死緩變作了無期。

    從這一點,吳師爺就能看出,沈老的權勢遠超過自己的想象。

    如果沒有沈老的話,二哥需要服刑兩年才能被減少為無期,但是現在……

    確實,權力是個能救人的東西。

    2008年,6月,20日。

    吳師爺以慈善基金的名義,再度在中國的云南,四川,貴州等地,辦了多所希望小學。

    而在這幾個省的省會城市,吳師爺則投資辦了一些福利院跟養老院。

    一所代表著希望的建筑開始拔地而起……

    2008年,8月,27日。

    吳師爺在貴州某個貧困山區視察完了工程進度,回到貴陽之后,剛準備坐飛機去廣州,卻意外接到了陳海波的電話,說是沈老要見他。

    說來也巧,沈老在那個時候,正好也在貴陽。

    見面之后。

    沈老一絲不茍的詢問起了吳師爺慈善基金的事,而吳師爺也很認真的回答了沈老所有的問題。

    并且,在回答完這些問題之后,見沈老滿臉欣慰的笑,吳師爺也就壯著膽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一個問題。

    “您絕對不會差我賺來的這些錢,更不會因為我聰明就留下我贖罪,然后再去幫小東北減刑,您能告訴我,為什么要幫我們嗎?”

    沈老在聽見這個問題之后,也沒什么太大的反應,不動聲色的喝了口茶,說:“這個世道啊,我是沒辦法改變了,從某些角度來說,社會已經爛到了骨子里,有些該死的人都還活著,一些不該死的人,卻一個接著一個的死了,我就想著吧,能救一個不該死的,那就是一個,更何況你們都改過自新了,我應該給你們一個贖罪的機會,不是嗎?”

    在這番談話之后,吳師爺徹底的投入到了慈善事業的運作之中,而房地產公司那邊,則是交給了錢東來打理。

    每個月,他們賺來的錢,百分之六十都進了這家慈善基金。

    每個月,這家慈善基金花出去的錢,都是一個不小的數字。

    吳師爺知道有些人的手很臟,所以他花出去的這些錢,基本上都不會經過某些當權者的手,而是直接送到那些工程隊的手里。

    在這點上,沈老覺得吳師爺做得很對,盡心盡力的去做事,不搞形式主義,是個有心人。

    2008年,12月底。

    陳海波在沈陽處理完公事后,便帶著一瓶茅臺,來監獄見了二哥一面。

    “嚯,陳隊長,你可算來了。”二哥哈哈大笑道:“我可是想你得很啊。”

    “想找我報仇啊?”陳海波開著玩笑問道。

    “沒,我想謝謝你。”二哥一本正經的敬了陳海波一杯酒,嘆了口氣:“謝謝你把我引到了正路上。”

    陳海波笑了笑,也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
    2009年,1月初。

    由沈老在背后插手,二哥的刑期,從二十五年,被減少到了二十年。

    這種神一樣的減刑速度,讓監獄的某些高層徹底無奈了,這小子不會是中央某個干部的干兒子吧?!這減刑的速度壓根就不合法啊!!

    2009年,3月底。

    陳婉荷抱著孩子來了第一監獄看望二哥,隔著那一扇冰冷的防爆玻璃,陳婉荷輕輕拽著孩子的小手,沖著二哥招了招手:“正然,快給爸爸打個招呼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!!!爸爸!!抱抱!!”

    聽著孩子稚嫩的叫喊聲,二哥笑了笑,想夸一句,話到嘴邊,卻被眼淚給堵了回去。

    真的。

    那天二哥很丟人的在自己兒子面前哭了。

    2009年,年底。

    吳師爺風塵仆仆的趕到了沈陽,還沒來得及吃上傻哥他們準備好的接風宴,馬不停蹄的去了監獄,見到了二哥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。”吳師爺把幾張照片遞給了二哥。

    二哥接過來一看,頓時就愣住了。

    那幾張照片里都是一些證書,除了落款不一樣之外,這些證書上面都不約而同的寫著。

    xx希望小學榮譽校長,易安邦。

    “你別太累了。”二哥心疼的看著吳師爺布滿了血絲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沒事,別擔心我,老二,你肯定還會減刑的。”吳師爺疲憊不堪的笑了笑:“現在你就安心的待著,哥會幫你早點出來的。”

    二哥張了張嘴,所有話,最終都化成了一聲苦笑。

    一世人,兩兄弟。

    2010年,四月初。

    二哥再一次被政府減刑,理由是,有重大立功表現。

    但具體是立什么功,這個卻沒有明確的說出來。

    當然,除開一些只敢在暗地里嚼舌頭的人之外,二哥減刑這事,也沒什么外人在意,畢竟二哥是在南方犯的事,這里可是北方啊。

    2010年,年底。

    有個特殊人物來到了沈陽,在跟市委的人辦完了正事后,他便在陳海波的帶領下,懷著出來散散步找人聊聊天的心思,見到了二哥。

    “謝謝您。”二哥見到這人的第一時間,就站了起來,恭恭敬敬的給他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沈老笑著擺了擺手:“坐下吧。”

    二哥入座后,沈老看著二哥,滿意的點了點頭。

    在苦窯里蹲了三年的二哥,確實跟原來不一樣了。

    整個人身上的戾氣似乎是被徹底洗掉了,臉上總是帶著一股子溫和的笑容,變得有些不愛說話,但更讓人覺得好相處了。

    “這幾年你們做得都不錯,特別是你。”沈老笑道:“去年的那兩次監獄暴亂,都是你幫著官方壓下去的吧?”

    二哥點點頭,沒有多說什么。

    “很好,這些事我沒吩咐你做,但你卻做了。”沈老點點頭:“有心啊,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話音一落,沈老用手敲了敲桌子,喃喃道:“很多年前,我遇見過一個很像你的小伙子,他跟你三年前一樣年輕,可惜他沒走正路,最后死了。”

    二哥一愣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我太懶了,沒去把他從歪路引回來,現在想想挺后悔的,可惜這么一個好孩子了。”沈老嘆了口氣。

    二哥沒說話。

    “那個人你應該認識。”沈老看了二哥一眼。

    “我認識?”二哥徹底傻眼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老滄桑的笑了笑,點點頭:“那個人,叫做王慶山。”

    2011年。

    二哥再度被減刑,理由跟上次一樣,有重大立功表現。

    同年,富貴,錢東來,找到了自己生命當中的另外一半,換句話來說,就是搞對象了。

    而貴子則還在尋找自己的目標,估計這老小子也挺急的,老問錢東來跟富貴同一個問題。

    “你們對象那兒……還有什么朋友是單著的嗎?”

    2012年,十月初。

    二哥又一次被政府減刑。

    這一次他減刑的程度更是夸張。

    當然,這也跟他幫助官方在監獄里破了幾次大案有關。

    在減刑通知出來的前一天,陳海波親自來了沈陽第一監獄,跟二哥親切的握了握手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啊,明年就能出獄了。”陳海波哈哈大笑著問二哥:“蹲了六年苦窯,悟出什么了嗎?”

    二哥想了想,嘆了口氣,回答道:“潔身自好,正氣凜然。”

    2013年,一月底。

    在二哥出獄的那天,他很早就起床了,洗漱過后,他去了規定好的地方,換上了陳婉荷給他買好的西裝。

    站在鏡子前,二哥不停的整理著自己的領帶,似乎是怎么弄都不滿意,整個人看起來是那么的手足無措。

    六年了。

    雖然自己能時不時的見到家人,見到吳師爺他們,但是……外面的世界,還是自己所熟悉的那個世界嗎?

    或許這也是一種心理疾病吧。

    那天,二哥真有點不敢出獄了,他在苦窯里度過了自己的六年光陰,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一出獄就會變成一個兩眼一抹黑的主兒,那種只有他能感覺到的無所適從,確實是種外人想象不到的痛苦。

    監獄是個奇怪的地方。

    你恨它。

    會慢慢變成你習慣它。

    最后,你會離不開它。

    “易安邦!走了!”獄警在催促二哥。

    “哦哦……”二哥猛地回過了神來,忙不迭的點頭,最后看了一眼鏡子里自己的光頭,他提著行李包的手掌變得有些顫抖。

    半小時后,二哥站在了那一扇似乎從未打開過的鐵門后面,身子顫抖個不停,似乎是有些害怕,臉上寫滿了無所適從。

    伴隨著一聲門響,大門,緩緩打開了……

    “出去吧。”一個老獄警沖著二哥笑了笑:“以后好好過日子,別進來了,咱們再也不見。”

    “謝……謝謝您……”二哥說話都有些結巴了,在原地愣了一會后,他邁著不太自然的步子,小心翼翼的走出了監獄的大門。

    在走出大門的那一剎那,二哥發現,外面的陽光跟監獄里的陽光一樣刺眼……自己是真的出獄了嗎?怎么感覺像是個夢啊……

    二哥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,忽然,只聽見遠處似乎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老二!!!”

    “二子!!”

    “爸爸!!!”

    “老公!!!!”

    二哥保持著揉眼睛的姿勢半晌沒動,似乎是緩過神來了,只見他慢慢的把手拿開,然后向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了過去……

    那一個個讓自己日思夜想的人……全都在那兒等著自己……

    “啊……我回來了……”二哥捏了捏自己的大光頭,小心翼翼的往前邁了一步,這時候,他似乎是發現這條街跟自己進來的時候沒什么兩樣,都沒什么變化。

    此時此刻,二哥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不太自然卻又釋然的笑容。

    這種自由的氣息……還真是讓人懷念啊……

    “媽的!!!我回來了!!!”

    二哥猛地大笑了起來,提著行李,狀若瘋狂的沖著家人跑去,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。

    原來一切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自由,才是真的。

    (全書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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